大别山民歌概述修改 下载本文

大别山民歌概述(征求意见稿)

一、大别山地区的自然概况和人文历史

莽莽苍苍的大别山,位于鄂豫皖三省的交界处:崇山峻岭,高耸入云;低峦绵延,人烟繁密;树木茂盛,生物众多;江淮分流,风生水起。这是一座神奇的山,更是一座英雄的山。

“大别山”之名,最早见于我国3000多年前的典籍《尚书禹贡》。这个名称的来由,历史上有几种说法。

一是相传当年李白曾登上大别山主峰白马尖(在安徽霍山县,高1777米),观赏了南北两侧的景色,发现两侧截然不同,不禁叹道:“山之南山花烂漫,山之北白雪皑皑,此山大别于他山也。”

二是来源于地缘学界的说法。据地缘文化学者考证,现在的大别山之处,远古时曾是一片汪洋。大约20亿年前,由于地壳运动,这里的地面开始隆起,才逐渐形成现在的大别山。大别山脉与西部的秦岭横亘于我国中部,连绵一千多公里,是中国南北水系的分水岭。由于它分开了长江、淮河两大水系,也分开了古代的吴国、楚国两地,从而使得南北两地的气候环境和风俗民情截然有别,所以称作大别山。

第三种说法带有一些神话色彩。据说在洪荒之世,天地浑然一体。后来有一座山訇然升起,用它的脊梁把苍天高高挺起,从此有了天地之分,万物生灵也获得了光明。由于这座山分出了天和地、昼和夜,使天地有别,便取名为大别山。

以上三种说法皆不可为凭。相传李白曾写过“扬子江中水,齐山顶上茶”的诗句,但至今尚没有他登过大别山的铁证。白马尖虽是大别山的第一高峰,笔者曾登临过3次,在这孤峰一座上,很难见到两侧山花烂漫、白雪皑皑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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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之所以“有别”于中国其他山脉,主要是它兼有我国山岳型风景名胜“北雄南秀”的两大特点,居于南温带和北亚热带的过渡区。这里是许多南方植物种类分布的北界,又是许多北方植物种类分布的南界;同时又襟带东西,成为华东区联系四川、华中、华北三大植物区系的交汇点。据专家考察得知,大别山有野生管束植物173科、648属,共计1882种。其中含世界性种属28个、少种属77个、中国特有种属16个。以皖鄂两省交界处的天堂寨为例,不仅植物种类繁多,而且具有一大批珍稀植物,有国家级保护植物21种。其中有国家一级保护植物银屡梅等,有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连香树、领春木、香果树、兰果树等,还有国际红皮书所记载的珍稀孑遗树种天目木姜子和中华奇树巨紫荆等。同时,还有飞禽走兽一百多种,如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钱豹、黑麂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大鲵等等。

大别山地区的整个范围,包括安徽省六安市的寿县、霍邱、金寨、霍山、舒城、金安、裕安5县2区;河南省信阳市的罗山、光山、新县、商城、固始、潢川、淮滨、息县、浉河、平桥8县2区;湖北省黄冈市的黄州、武穴、麻城、红安、罗田、英山、浠水、蕲春、黄梅、团风9县市1区;安徽省安庆市的宿松、望江、太湖、怀宁、潜山、岳西、枞阳、桐城、迎江、大观、宜秀等8县市3区;此外,大别山区还包括湖北省孝感市的大悟县。合计31个县市9区和一批开发区、管理区。总面积7.1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2900余万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域概念呢?我国台湾省的总面积为3.6万平方公里。也就是说,大别山区的面积大致相当于两个宝岛台湾,人口比台湾省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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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别山区这么一片辽阔的土地上,有着怎样的人文历史呢? 六安市俗称“皖西”。远在新石器时代,这里就有人类活动。相传,上古时这里是偃姓皋陶部落活动和聚居地。皋陶死后,禹封其后裔于英、六,所以六安又称“皋城”。至西周,境内形成六、蓼、群舒诸方国。春秋前期,吴楚在皖西争雄;吴亡之后,皖西成为楚末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秦灭六国,皖西属九江郡。汉时,皖西先后属淮南国、六安国。三国时,皖西基本由魏控制。从两晋到隋朝,皖西分属淮南郡、庐江郡。两宋时期,皖西属淮南西路的寿春府和舒州。元代,皖西分属安丰路和庐江路;元末,始设六安州。明朝,皖西地区以六安为界,北属寿州,南属六安州。清初,皖西属江南省右布政使司所辖之寿州及六安州。从中华民国直至新中国建立后,皖西行政区划不断变化。1999年9月,经国务院批准,六安撤地设市;2000年3月,省辖六安市正式成立。

信阳市人称“豫东南”。西周至春秋时期,信阳境内分封有申、息、黄、江、蒋等侯国。秦代以郡辖县,信阳境设7县。汉沿秦制。三国时,信阳属魏国。南北朝时,两朝以淮河为界,占据其土。唐代、宋代、元代、明代直至清代,信阳市境为息州、蔡州、申州、光州等所辖。新中国建立初,信阳市属河南省信阳专区和潢川专区,行政区划不断变化。1998年6月9日,信阳撤地设市。

黄冈市位居“鄂东北”。早在旧石器时代,本区即有人类居住。夏商时代,为皋陶后人的封地。春秋战国时期,本地属楚国。秦汉之际,为郡国之属。自东晋以后,形成大体完整的郡州。隋唐五代直至明初,黄冈基本处于黄州、蕲州两郡(府、路)并治的状况。明代以后,蕲州归属黄州府管辖,黄州成为本区唯一的政治中心。清康熙三年(公元1664年)蕲州不再辖县,黄州府属湖北布政司,辖黄冈、黄安、麻城、罗田、蕲水、广济、黄梅7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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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黄州(此即所谓“黄州八属”)。民国元年废府设道,黄州府属湖北省武汉黄德道,1926年废道,各县直属湖北省政府。新中国建立后,黄冈地区所属县区行政区划不断变化。1995年12月23日,撤地设市,并建制团风县和黄州区。

安庆市位居“皖西南”。2000多年前,其为古皖国所在地。“安庆”之名,寓意“平安吉庆”。东晋诗人郭璞曾说“此地宜城”,因此安庆别名“宜城”。商周时,安庆辖境属扬州之域。秦统一前,先后分封过皖伯国、宗子国和桐子国。秦时,安庆辖境属九江郡。楚汉相争时,属衡山国。西汉时,分别归属淮南王国、衡山王国、松兹侯国和扬州庐江郡。西汉鸿嘉年间,在皖县旧地置晋熙郡和怀宁县,开郡县同治于故皖城(今潜山县城)的体制。唐朝,归属名称虽有不同,但其治怀宁、桐城、太湖、宿松、望江的体制一直未变。北宋初属舒州同安郡,后又设舒州德庆军,南宋时改设舒州安庆军。庆元元年(1195年)建安庆府,所辖仍是上述5县,后安庆府又改为安庆路。至治三年(1323年),安庆路属增至6县,是谓“安庆六邑”的最初建制。明清两代均建府制,领6县未变。民国期间,安庆是省、道、县三级同城而治。1927年成立安庆市。从公元1760年至1952年,安庆市为安徽省的省会。安庆境内有座皖山和一条皖河,安徽简称“皖”即源于此。新中国建立后,1952年9月,改为安徽省直辖市,此后区划多变。1988年9月,撤销原安庆地区和原安庆市,成立新的安庆市,实行市领导县、区。

大别山区有着厚重、灿烂的历史和丰富、光辉的文化积淀,又处于中国南北交汇、东西相融之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自古以来,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涌现了一大批名相良将、文苑群英、党史英杰、璀璨将星和科技俊才。单就文化方面而言,就曾出现汉时开一代教育新风的文翁(舒城人)、被誉为“宋画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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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李公麟(舒城人)、宋代活字印刷术发明人毕昇(英山人)、北宋大臣、史学家、《资治通鉴》编撰者司马光(生在光山、长在光山)、南宋著名诗人吕本中、吕祖谦(寿县人)、明代医圣、《本草纲目》作者李时珍(蕲春人)、明代著名兽医学家、《元亨疗马集》作者喻本元、喻本亨(六安人)、明代著名文学家何景明(信阳人)、清代著名散文家、“桐城派”创始人方苞以及该派代表人物刘大櫆、姚鼐、戴名世、方东树、姚莹以及后期代表吴汝纶(均为桐城人)。

进入近现代以来,大别山区更是多匡扶救世、慷慨悲歌之士和文化巨擘、一代大家。如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先驱、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陈独秀(怀宁人)、中国无产阶级文学奠基人之一蒋光慈(金寨人)、中国著名美学家、中国现代美学之父朱光潜(桐城人)、中国现代科学巨人李四光(黄冈人)、中国著名书法篆刻家邓石如(怀宁人)、爱国诗人闻一多(浠水人)、两弹元勋邓稼先(怀宁人)、国学大师黄侃(蕲春人)、著名哲学家熊十力(黄冈人)、著名文学评论家胡风(蕲春人)、叶集“未名四杰”韦素园、台静农、李霁野、韦丛芜(叶集区人)、中国文物专家王冶秋(霍邱人)、蜚声海内外的中国佛教领袖赵朴初(太湖人)、著名学者、《资本论》中译者王亚南(黄冈人)、中国“新鸳鸯派”文学代表人物、中国著名的通俗小说作家张恨水(潜山人)等等。

大别山区还涌现过一大批在音乐、戏曲上有建树的人。如明代寿州(今寿县)人张野塘,为著名戏曲音乐家,昆曲音乐创始人之一。400多年前,在江苏太仓,张野塘和被后人尊为“曲圣”的魏良辅一道,创造了流丽悠远、舒徐婉转的水磨腔——昆曲。在伴奏方面,张野塘“更定悬索音节,并改三弦之式”,在此基础上,组建了弦乐、管乐配置完备的丝竹乐队,为昆曲伴奏,从而成为江南丝竹的奠基者。

又如寿县人黄吉安,精通音律,娴于辞令,学识渊博而又具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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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爱国热情。他家境贫困,晚年流落到四川。在川剧遭到清廷“文禁”、长期不振的情况下,面对清廷腐败、内忧外患的形势,已经处于晚年的他奋笔疾书,写出了《柴市节》、《忠烈图》、《九里山》、《三尽忠》、《春陵台》、《闹齐廷》等八十多部川剧历史戏,被称为川剧的“莎士比亚”,为川剧的繁荣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黄吉安1924年病逝,活了88岁。1954年,川剧表演艺术家贾培之,带着他的戏《柴市节》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演出,得到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赞赏。1960年,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了《黄吉安剧本选》(上、下集)。

再如罗田人余三胜,他是清朝著名京剧演员,演老生。他原是唱汉调的演员。清道光年间(1821-1851)由湖北到北京演唱,隶属“春台班”。他在徽调、汉调合流形成京剧的过程中,有着非凡的创造和贡献,是京剧鼻祖之一。他擅长《定军山》、《卖马》等剧目。当时,同程长庚、张二奎(河北省人)并称京剧“老生三杰”。

程长庚系潜山县人,不仅是清京剧演员,更是著名的戏剧活动家。清咸丰、同治年间,他在北京主持四大徽班之一的“三庆班”,并长期担任精忠庙的会首。作为当时京剧“老生三杰”,他演戏严肃认真,艺术上融化徽调、汉调、昆腔于一体,对京剧老生唱腔和表演艺术的形成,贡献极大,是京剧名副其实的创始人。

我们非常熟悉的中国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是桐城人。她出身贫困,在田原山野中练就了一副好嗓子,15岁学艺,演旦角。她在艺术实践中,吸取昆剧、京剧、话剧的表演艺术,丰富、发展了黄梅戏的表演和音乐,为黄梅戏成为中国五大剧种之一,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她唱腔明朗流畅,音色优美,吐字清楚,独具一格,听之如闻天籁。她演出较著名的剧目有《打猪草》、《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等,早已走出大别山,享誉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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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

大别山地区还是英雄的土地、红色的土地。历朝历代,鄂豫皖边境人民因不满奴隶、封建社会的沉重压迫和剥削,举行反抗活动和农民起义达100多次。进入近、现代社会,大别山地区更是传播马克思主义和建立中共地方组织最早的地区之一。1920年,高语罕(寿县人)就受陈独秀(怀宁人)委托,回安徽从事建立党团组织的工作,其编写的《白话书信》是安徽最早、最系统的传播马克思主义的课本。1921年,董必武(红安人)、陈潭秋(黄冈人)、包惠僧(黄冈人)参加了中共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这次大会上,陈独秀当选为中国共产党的总书记。从1922年开始,黄冈、六安等地,先后建立了中共地方党小组。

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大别山地区建立了仅次于中央苏区的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这里先后爆发了黄麻起义(鄂东北)、立夏节起义(豫东南)、六霍起义(皖西)和苏家埠大战(六安)。诞生了红一军、红二十八军、红二十五军,组建了红四方面军。

解放战争时期,发生在大别山地区的“中原突围”,在革命战争史上写下了辉煌的篇章。1947年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发起了张家店大捷、高山铺大捷,为解放全中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革命战争年代,大别山地区有二百多万人参军参战,近百万人为革命英勇捐躯。先后走出了董必武(红安人)、李先念(红安人)、邓颖超(光山人)、李德生(新县人)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涌现了洪学智(金寨人)、徐海东(大悟人)、王树声(红安人)、许世友(新县人)等400多位叱咤风云的开国将帅。红安、金寨、六安、新县等县被誉为“将军县”(每县的将军均在30位以上)。大别山浸透了烈士的鲜血,是英雄的山,革命的山,是“红军的故乡,将军的摇篮”,以鲜血和生命,赢得了“红旗不倒”的崇高荣誉。“山山埋忠骨,岭岭皆丰碑”,是对大别山地区革命历史的真实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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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

大别山地区的文化名人特别是那些音乐家、戏曲家,都是扎根在大别山这块热土上,浸润在民歌之中,云蒸霞蔚,虎啸龙吟,不仅为人类历史发展和社会前进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使这片土地的文化积淀更加深厚,并孕育了或将生长出更多灿烂的文化艺术之花。

二、大别山地区居民习性和民歌踪迹

大别山地区的山地面积约占15%,白马尖、多云尖、柱头尖、天堂寨等高峰直插苍穹;其余多为低山丘陵,山间谷地宽广开阔,并有河漫滩和阶地平原,适宜农耕。大别山南北两侧水系丰富,分别注入长江和淮河。流入长江的主要有丰乐河、杭埠河、皖河、潜水、长河、浠水、巴水、举水、倒水、滠水等;流入淮河的主要有淠河、汲河、史河、灌河、白露河、寨河、竹竿河、浉河等。山为骨,水为血,构成了大别山母亲的丰满的躯体,哺育了世世代代的大别山人民。

大别山地区人民生活习性如何?它们同歌唱有什么关系呢? 大别山地区人民崇尚耕读,乐土重乡。群众以农为本观念牢固,坚信“七十二行,庄稼为上”,在田地里精耕细作,家居周围见缝插针,不留空地,无闲度日,农耕技术精益求精。同时,大别山地区流传“三代不读书,不如一窝猪”的谣谚,特别注重对子孙后辈的教育。节衣缩食培养孩子,耕读传家蔚然成风。旧时,在桐城的乡野上,随便找到一位耕田汉子,他都能大段成篇地背诵《论语》和《孟子》。黄冈地区直到如今,黄冈中学依然是全国中学教育的领跑者。在崇尚耕读的同时,大别山地区人民形成了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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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重乡的习气。“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是他们的口头禅。全寨有一座山名曰“抱儿山”,意含母亲劝子孙固守家园,眷恋故乡。这种观念近几十年来受到改革开放大潮的强烈冲击。即使如此,一些在外创荡成功的人士,依然乐于回乡创业。

大别山地区人民崇尚勤俭,待人笃诚。居家勤俭,不喜铺张。“今朝有酒今朝醉”、“寅年支付卯年粮”的习气多受贬斥。待人,诚实笃厚,讲究信用。直到如今,霍邱依然涌现弟妹拾破烂替死去兄长还巨债的好人好事。处事,计出必行,行必有终;说话,从不转弯抹角,巧言令色。

大别山地区人民见义勇为,崇尚气节。具有生息与共、忧患同当、急公好义、乐善好施、扶危济困的良好风气。旧时,历代政府极少拨款搞过有益于民的重大设施,但大别山地区义学、义桥、义渡、义堤、义亭、义葬地、义茶栈比比皆是;收养孤儿、救济孤老、接济流入境内的难民、冒死搭救素昧平生的弱者,人都尽力为之。乡间一家有难,大家排解,凡救火、捉盗、治丧、盖房、遇洪抢修诸事,乡亲们闻讯即至。同时,大别山地区人民勇敢果决,视死如归,嫉恶如仇。如元末罗田人徐寿辉,在大别山率众起义,成为长江中上游的红巾军首领;又如清末桐城人吴樾,为反清在北京车站谋炸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而不幸牺牲,都是其杰出代表。在近、现代反对“三座大山”压榨的斗争中,大别山地区人民更是前赴后继,奋不顾身,不怕坐牢,不惧杀头,勇于毁家,为革命、为真理勇于捐躯者无以计数,这也是大别山地区之所以能发动数次革命起义,走出数支革命军队,成就数百位共产党精英,使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红旗始终不倒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别山地区人民注重礼仪,殷勤好客。家里来客不论亲疏贵贱,一律以礼相迎,请坐,奉茶,敬烟。与人交谈,和颜悦色;与人交易,公平公道。路遇让道,入席让坐,过桥、过渡让老幼,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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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成自然。亲友、邻里中有婚嫁、生育、寿诞、乔迁、考学、参军、丧葬等事,总是往贺、往吊,俗谓“莫问人待我,多想我待人”。

大别山地区南北近江近淮,地平土厚,稻麦轮作,田野之上,常是扬歌互答。山区峰高岭大,波以丘峦,除少量农作外,多兴茶桑药果杂,男耕女织,常是歌绕岭间。各大河流,或波高浪阔,或缓水清浅,又多搏击悠扬之声。

大别山地区的深山老岭,处于高寒地带,一般人家的屋中都挖有火坑或筑有火塘。每当朔风凛冽、冰封雪飘之日,便在火坑、火塘中堆燃耐烧、熬火的树根取暖,俗称跟头火、根子火。又从火上的屋梁用铁链悬一只吊罐或吊锅,用以烧水或烹作饭菜,合家或邻里围火而坐,饿了即烤玉米面粑粑而食,故有“玉米面粑粑跟头火,天上神仙不如我”之谚。当屋中温暖如春、火光映亮每一张朴实面孔时,民歌演唱或比赛就开始了,有时往往酣歌达旦。

深山区还有一种美俗谓之“请公客”。昔日山里人家贫寒,但又不愿因轻慢了客人而丢脸。新女婿上门,本族人担心主家拿不出好菜招待“公亲”,因此,就每家端一碗菜来“请公客”。每当新女婿夫妻进村,喝罢一碗红枣汤(子孙汤)、吃罢一碗面条(长寿面)之后,便拼起桌子,摆好酒菜,由五代近亲男性将新女婿拥坐首席,请他品尝各家菜肴,往往边尝边喝自制的米酒。“公客”所请的对象,有时也不限在新女婿,凡属尊贵的客人,都可享受此殊荣。每当酒酣耳热、双颊染赤时,欢乐也达高潮,不唱民歌是不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往往也趁势涌入,把歌唱推向高潮。

唱歌,属于大别山地区人民的一种生命基因。“劳者歌其事,饥者歌其食”,不论他们是富贵抑或贫穷,不论他们是通达或者坎坷,歌唱往往给他们力量,助他们攀登上更高的峰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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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地区的民歌,留下怎样的踪迹呢?

安庆市望江县汪洋庙遗址,出土了新石器时期我国最古老的吹奏乐器陶埙;从河南信阳市长台关战国楚墓中出土的编钟更是极负盛名;从西周初年到战国末期500余年的诗歌总集《诗经》,其《周南》十一篇,明明就收集了包括大别山地区在内的民间歌唱。这一切都说明,在那古老的年代,我们祖先就在此操弄乐器,一展歌喉了。

说到大别山地区三省四市,我们都离不开“楚国”二字。“楚”从周成王时建国起,由小到大,由弱变强,由一个位卑地微的蛮夷小邦,成为灭国六十余、历时八百载,称雄以长江中游为中心的南方广大地区的泱泱大国。楚庄王曾为霸主。疆域西北到武关(今陕西商南南面),东南到昭关(今安徽含山北面),北到今河南南阳,南到洞庭湖以南。战国时其疆域又有扩大,东北到今山东南部,西南到今广西东北角;楚怀王攻灭越国,疆域东南又扩展到江苏和浙江。楚国最后都城“郢”迁在今大别山区寿县,公元前223年为秦所灭。

大别山地区深受楚文化的浸润。楚文化是我国古代南北两大文化系统互相交融的具体产物,它是以楚民族为主体而逐渐形成的具有自身特色的文化。它有六个要素,其中有老子和庄子的哲学、屈原的诗歌和庄子的散文、美术和乐舞。

我国文学史上光辉的“楚辞”,便是公元前四至三世纪,以屈原为代表的楚国作家,继承和发扬江汉流域楚地歌谣的优良传统,所创作的《离骚》、《九歌》、《九章》、《天问》、《九辩》等不朽的作品。楚辞大都是能唱的,其中《九歌》原型便是楚国南郢之邑的民歌。

我们的祖先楚人是很会唱歌的。众所周知,楚国的都城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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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以后虽数次迁都,一直称“郢”。宋玉《对楚王问》中有段著名的话:“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这里,说的是“曲高和寡”的道理。但从宋玉的话中可看出,当年郢中会唱歌的有成千上万人。因此,古人后来便用“郢曲”一词,代指优美的歌曲;以“郢人”一词,代指善于歌唱的人。

楚人的善歌,从成语“四面楚歌”也可见端倪。据《史记项羽本纪》记载,楚霸王项羽被刘邦围困在垓下(今安徽固镇县境),“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据说汉军士兵当时所唱的楚歌,就是如今仍在大别山区传唱的《哭长城》、《罗敷姐》之类,他们就是以这样的歌曲瓦解敌人军心,威慑敌人,以致项羽“霸王别姬”、身死乌江!

到西汉,产生于皖西,由淮南王刘安主纂的《淮南子》,对农民们歌唱有着“叩盆抚瓴,相和而唱野歌”的记载。看他们敲着瓦盆,扶着盛水瓶子,摇头晃脑,相和唱着民歌,是多么投入啊!刘安曾说,淮南国内,百姓在抬举重物时,经常喊起号子“邪许”(ye hu),用以整齐步伐,一致发力。这种“号子”流传了两千多年,如今大别山地区老一辈山民在抬棺材时还常吆喝。汉文帝六年(前174年),刘安的父亲刘长因谋反而被流放,在流放途中自杀了。淮南(淮河以南)地区的老百姓,见这些贵族王爷淡漠骨肉亲情,于是便唱起了《尺布谣》:“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此谣传入朝廷,引起汉文帝的不安,于是追谥刘长为厉王,并将淮南之地析为三国,分封给刘安的三个儿子为王。这是史上有名的皖西民歌震动朝廷的故事。事实上,在此前后的大别山民间歌谣,已经具备了中国民间歌谣的三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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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山歌,号子,小调。汉哀帝时(前6-前1年),六安、信阳一带流行着自商周时起始的“南音”。南音既是歌,也是诗,也可用乐器伴奏演唱,当时记载的宫廷乐队中有“淮南鼓员”四人。

汉乐府《杂曲歌辞》中记载的民间长篇叙事诗《孔雀东南飞》(又名《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全篇350余句,1700余字,内容写汉末庐江(今潜山)小吏焦仲卿和妻子刘兰芝,因受封建礼教压迫而双双自杀的悲剧。它是汉乐府民歌中的杰出作品,与北朝民歌《木兰诗》一起,被称为中国民歌的南北双璧,更是大别山民歌的骄傲。

宋代,曾在今黄冈市黄州为官的苏东坡,在其《东坡集》中记载有:“余来黄州,闻黄人二三月皆群聚讴歌,其词固不可解,而其音亦不中律吕,但宛转其声高下如鸡唱尔,与庙堂中所闻鸡人传漏微似??土人谓之山歌”。“鸡人”,是古代宫廷中的报时官;“传漏”,指古代报时官报时辰时的奇特、高昂的喊声。苏东坡这里所说的鄂东北如罗田一带的山歌,谓之“畈腔”,吐词多用当地方言(外人感到“其词固不可解”),曲调高亢嘹亮,节拍自由悠扬(外人感到“其音亦不中律吕”),最高音可达小组字“5”音,非一般唱者所能胜任,类似于今六安金寨、舒城一带所流行的“挣颈红”之类。从苏东坡的记载可看出,当时“群聚讴歌”之盛况。

民歌的编创、演唱和运用,一直是大别山地区人民在文化领域的主要活动,浩浩荡荡,从未停息。随着原始农业和采矿业等等的出现,而涌现的歌咏各种劳作的歌谣;随着社会进步,人们对娱乐的追求,而在各种灯会及文娱活动中涌现的形形色色的歌谣;随着阶级、民族斗争激烈出现,而涌现的歌咏各种斗争、战事、英雄的歌谣;还有,无处不在、无人不唱的丰富多彩、动人心魄的情歌,都能在大别山地区找到鲜活的例证。如明朝文学家、戏曲家冯梦龙,在其选编的民歌集《山歌》卷十中,辑录了“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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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兴歌”24首,多为流行在今天大别山地区的“五句头”山歌,其中《素帕》唱道:“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思有谁知?”又如,诞生于明朝皖西六安的兽医学巨著《元亨疗马集》中,不仅收录了与牛马有关的民歌数十首,如《禁杀牛歌》、《劝医歌》等,还直接用民歌体编写治兽歌610多首,如《适时行针歌》写道:“急病当针不与针,避凶求吉反为凶;且如贼寇攻城紧,也许良时再起兵”等等。

近代以来,随着“三座大山”压榨的加深,及其对劳动人民盘剥的加重,“山歌本是古人留,留给农人解忧愁”,劳苦大众表达反抗、控诉罪恶、希冀幸福、追求爱情的心声迸发,民间歌谣的编创、交流也日趋活跃。如清光绪年间,今六安市金安区东河口一带,曾出现祈求丰收、显示富贵的民歌演唱“邀大岭”活动。所谓“邀大岭”,即是富户邀集许多爱编爱唱民歌的农民,于阳光明媚的春天,在茶山或岭旁的秧田边,一边跳模拟各种劳动动作的舞蹈,一边亮起歌喉唱歌赛歌。

又如,1924年,“未名社”成员之一、著名作家台静农,从北京大学返回故乡今六安市叶集,搜集“歌谣总约两千多首,有儿歌,有关于社会生活的歌,整理出来的六百首都是情歌。”他将这600首情歌,交予北京大学歌谣研究会,并在常惠先生任编辑的《歌谣周刊》上发表113首。其余的历经战乱都散失了。后来在台湾,在胡适先生的关注下,这113首情歌,加上其他7篇文章,以《淮南民歌集》为书名,于1971年春季在台湾出了单行本。这是大别山情歌走上大雅之堂的例证。

再如,大别山地区继1927至1929年发生了黄麻起义、商南起义和六霍起义之后,于1930年建立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火红的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使广大群众的精神面貌和思想感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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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深刻巨大的变化。在党组织和各级苏维埃政府的具体领导和积极倡导下,广大群众用喜闻乐见的歌谣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记录激烈多变的革命斗争,反映崭新的苏区生活。大别山地区的红色歌谣,其数量之大、质量之高、反映生活之深之广,在全国都属罕见。

新中国建立后,人民翻身当了国家的主人。大别山地区人民沐浴着新生活的光辉,精神振奋,斗志昂扬,在富于创造性的劳动中,也开创了丰富多彩的业余文化活动。当时,舒城枫香树的民歌创作名震遐迩,流传全国,涌现过一批出版过民歌集的农民诗人。六安新安集农民民歌创作也很有名,他们编创的剧本《一家人》演到北京,传到了国外。信阳、黄冈、安庆等地的民歌创作、演出活动,也蓬蓬勃勃,虎虎生风。此后,民歌活动虽受一些政治因素的干扰,但民间歌谣一直为表现民心、民意、民情而屡唱不绝。

我们党和国家推行改革开放政策进入新时期以来,解放思想,畅所欲言,大别山地区民歌的编创、收集、交流,也步入了新的天地。随着一届又一届大别山歌会和各种民歌演出活动的举办,歌手涌现、新作迭出、城乡呼应、百家争鸣的局面正在形成。同时,2008年,“大别山民歌”也被国务院批准为第二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将是大别山民歌发展史上的新的里程碑。

大别山地区的民间音乐和民歌,由于三省四市地域的接近,加上生产、生活和民风土俗的相互融合,所以音乐和民歌也呈现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貌。

大别山民歌中的“五句头”或称“俏五句”,在三省四市的民歌中,都占有相当大的比重。而且其特点也大致相同,即在五句中,前四句主要用于描写、陈述、铺垫、渲染,最后一句用于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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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歌意、突出主题,常给人既画龙点睛又出乎意料之感,状如相声中的“抖包袱”,收到小爆炸性的艺术效果。如三省四市都流行的民歌:“想吃鲜桃把树栽,想吃鲜鱼把网抬;想吃大米把田种,想吃细面把磨挨;样样都从劳动来”。

又如“丝弦锣鼓”,流行于信阳市的商城、新县、光山一带,尤以商城县长竹园、达权店两乡最盛。它分两种,一种是以长笛、唢呐吹管乐和打击乐演奏并重的合奏形式,一种是锣、鼓、镲等打击乐器演奏的合奏形式。但是,在六安市金寨县的古碑镇一带,丝弦锣鼓也同样流行,而据传说北宋年间已有此种乐曲。它随江西移民传到金寨,至今已有400多年。金寨丝弦锣鼓的表演形式,分“行进演奏”和“定位演奏”两种。行进演奏时,红灯前导,墩子鼓在前,依次是拉弦乐器(高胡、大胡、二胡)、吹管乐器(唢呐、笛子)、打击乐器(大锣、大钹、小钗、小边鼓、起锣、麻锣、点子、木梆),号在最后。行进演奏节奏较快,在转弯时要押板,以便调节速度。定位演奏时,有站立和坐位两种演奏姿势,排列基本相同,演奏节奏较缓慢。看来,金寨丝弦锣鼓演奏时的盛况,不亚于信阳市各县。无独有三,如今黄冈市团风县一带,也流传丝弦锣鼓。不过,它与宗族祭祀和宗教活动有着密切的关系。看来,丝弦锣鼓的编创、流行过程中,在三省四市有着密切、深刻的交融。

民乐的交融,还有一个生动的例子。如今流行在安徽金寨的“思帝乡锣鼓”(又名“思乡锣鼓”),原是唐代教坊的曲名,是唐天子与群臣宴饮时用来助兴的音乐。清同治年间,由黄冈麻城传到如今的金寨。随着时代的变迁,此乐麻城一带反而消逝不闻。民国年间,思帝乡锣鼓反而从金寨一带向黄冈英山、罗田、麻城等地传播。

大别山地区成为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时,民乐民歌在三省四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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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融更为活跃和密切。如《八月桂花遍地开》在三省四市传唱不衰,而且都声称曲谱和作者是其所属,洋溢着激昂和骄傲。

民乐民歌发展到高级阶段,就化为戏曲。它同样在三省四市有着交融。如豫南花鼓戏(俗称“麻邑哈”),就是由豫南、鄂北、皖西的民间小调、民歌、歌舞融合楚剧、黄梅戏唱腔,吸收汉剧、曲剧的艺术特点,逐渐形成的独具一格的剧种。在清嘉庆、道光年间,信阳的光山县,就开始出现职业花鼓戏班。

文学艺术产生于劳动。民歌、戏曲当然也不例外。三省四市都流行采茶戏。这种风格近似花鼓戏、花灯戏、秧歌戏的戏曲,主要由民间歌舞采茶灯发展而成。三省四市之所以盛行,这与大别山地区盛产茶叶不无关系。在几千年的茶叶种植中,大别山地区逐渐形成了如今的六安瓜片、霍山黄芽、金寨翠眉、舒城兰花、信阳毛尖、鄂东北汉绿等名牌,享誉国内外。在茶叶的种植、培护、采摘、制作过程中,当然产生了大量的歌谣和歌舞,并逐渐向高端发展,产生了与茶叶有关的各种戏曲形式。

采茶戏不仅堪称是京剧、汉剧、楚剧三大剧种之母,而且与我们熟悉的黄梅戏、庐剧,也有着很深的渊缘。黄梅戏(又名黄梅调)的名称,还有采茶戏、花鼓戏、化谷戏、茶篮戏、二高腔等等。它于清道光、咸丰年间形成于安庆,但与黄冈黄梅县的采茶、采茶歌,有着渊源关系。至于庐剧,发脉于霍山、六安等地。它以皖西的民间歌曲艺术为基础,吸收了鄂东北花鼓和采茶戏、嗨子戏等剧种的艺术长处,逐步发展壮大起来。目前所知它最早的班社,是建于清道光八年(1828年)的霍山县东北乡的“张家班”。

民乐、民歌在大别山地区三省四市的交流、融合中,不断丰满、不断壮大,从而走向更高级的表演形式,它也娱乐、丰富了大别山地区人民的精神生活,使民乐、民歌的运用更加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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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别山民歌的题材与内容

民歌最能反映劳动人民的理想、愿望、祈求和心声。大别山地区具有悠久、深厚的历史,劳动人民勤劳勇敢、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创造了灿烂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使生活丰富多彩,绚丽斑斓。因此,大别山民歌的题材与内容极具广泛性和深刻性。

(一)表现人民深受反动统治者剥削、压迫之苦,以及他们的反抗。如皖西民歌《穷人头上三把刀》:“穷人头上三把刀:租子重,债利高,苛捐杂税多如毛;穷人面前三条路:逃荒、上吊、坐监牢”。又如安庆岳西县民歌《下乡吓老子》:“头戴粪舀子,身穿黑袄子,手提黑棍子,下乡吓老子”(这是一首讽刺国民党反动派统治时期,乡丁、保丁下乡欺压人民、鱼肉乡里的民歌)。再如信阳市潢川县的民谣:“狗叫一声,保长一哼;不是要粮,就是抓丁”。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大别山地区人民从来都不甘于被剥削、受奴役,历朝历代曾举行过多次的反抗和起义。如信阳商城县民歌《老财不除世不平》:“天上云多天不明,水里鳖多水不清,城墙不倒路不通,老财不除世不平”。再如六安民歌《农夫苦》,其中说:“穷人无钱又无势,就是有理也坐牢。农友现在不愁了,团结起来用枪刀!”

当然,这种斗争和反抗,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指挥之下,才能走上正确的道路,才有光明的前程。大别山地区作为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时的民歌,可谓车载斗量,丰富至极。如黄冈红安的民歌:“小小黄安(红安原称),四十八万;男人打仗,女人送饭”。这是何等的慷慨激昂,英勇顽强!如安庆岳西县民歌《卖柴歌》,其中说:“革命求解放,大山要掀翻;打倒万恶旧世道,建设鄂豫皖。”这是何等的胸怀壮志,气势磅礴!再如六安金寨民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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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遍地开》:“青山绿水陡石岩(读ai),穷人革命上山来。饮不尽的'清泉酒'(指泉水),吃不完的'美味菜'(指野菜)。苦去甜来见胜利,幸福花儿遍地开。”这是何等的乐观开朗,对胜利怀着必胜的信心!

(二)表现人民生产劳作的民歌。这主要集中在号子、山歌、田歌等类民歌中。

大别山地区的三省四市都是著名的茶乡,歌咏与茶有关的民歌,在这里很流行。如六安霍邱县的《摘茶》:“小小茶树矮墩墩,手扶茶树叹一声:白天摘茶摘到晚,夜晚炒茶到五更,累断脊梁筋!”又如原六安县的《卖茶》:“四月摘茶茶成难,卖茶进城把茶背。翻山越岭走得快,心儿还在紧紧催。”安庆桐城还流传着采茶长诗《茶儿经》,其中说:“手托茶盘走天下,搞活经济积金银。茶山绿绿茶叶青,踏入茶山如仙境。几十年来云中转,茶香染我肺腑心”。信阳新县的《做茶五更》,唱得也很悲凉:“鼓打二更月照墙,姑嫂做茶夜夜忙。鼓打三更月照窗,揉好炕好茶叶香。鼓打四更月偏西,姑嫂做茶汗湿衣。鼓打五更天将明,瞌睡来了眼难睁。”

大别山地区的三省四市栽桑养蚕人家也很多,歌咏与此有关的民歌处处可闻。如六安霍邱的《作天难作四月天》:“作天难作四月天,麦要温暖蚕要寒;种田哥哥要下雨,养蚕娘子要天干。”六安的《没有一人在庄上》:“走南庄,到北庄,没有一人在庄上。麦子黄了蚕要老,口唱山歌手插秧。”又如安庆岳西的《采桑歌》:“四月天气暖洋洋,姑嫂双双去采桑。好叶育蚕蚕儿壮,好蚕结茧丝儿长。”

大别山地区山场多、草儿壮,山民喜牧牛羊。因此,牛歌(也称牧歌)也别具一格。如安庆桐城的山歌《看牛的伙计好可怜》:“太阳升到半中天,看牛的把牛儿往回牵。回迟了稀饭无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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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早了又挨老板喧,老板喧,看牛的伙计好可怜!”又如六安金寨的牧歌《牧童骑牛泪不干》:“牧童骑牛泪不干,我挨东家一顿鞭。老狗打我为牛瘦,我比牛瘦他不管!”信阳固始县的《放牛对歌》,开头就唱道:“清早起来把门开,黑毛牯子拉出来。红漆鞭杆拿在手,满腹歌儿腰里揣。我打歌头谁上来?”

大别山地区近江近淮的乡村,多为平原厚土,水田较多,轮作稻麦,这些地方田歌(又称秧歌)盛传。如六安霍邱县的《手拿青秧插满田》:“手拿青秧插满田,低头看见水中天;心底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又如原六安县的《薅掉秧草长秧棵》:“太阳一出红似火,肩扛秧刮下田坡;一刮一刮朝前薅,薅掉杂草长秧棵,长了秧棵多收谷。”又如安庆岳西的山歌《姑娘耘禾在田中》:“万绿丛中点点红,姑娘耘禾在田中。歌不离口脚不停,边唱边耘又一垄。”信阳的《栽秧乐》唱道:“一把把来一撮撮,大家栽种幸福禾。横横竖竖如织罗,秋来谷米堆成垛。谁个栽秧不快活!”信阳商城县的《你车水来我栽秧》唱道:“你车水来我栽秧,人儿勤快地不荒。今日车水俺帮你,明日栽秧帮俺忙。日头当顶歇歇晌,白米干饭豆腐汤。”

旧时,农业等劳作强度大,大别山地区人民为减轻劳动负累、活跃身心,并使众人一齐发力,因此,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号子。如六安金寨的《推小车》一段:“一领小车叫喳喳(呀),不叫(呢)我推(哎)偏推推(哟)它,烂泥(呀)冲子(呀)慢慢走,黄泥(呀)冲子(呵)慢慢地拉,柴王推车坐天下。”又如安庆桐城县的《打夯歌》:“小小石硪重千斤,打一下来哼一声;高高起来重重落,众人打硪要齐心。打一层来板一层,打出金来打出银;千斤石硪好好打,高楼万丈摩到星。??”再如信阳淮滨县一首《行船号子》的一段:“天下黄河九道弯,头道窄了二道宽。三道弯里能跑马,四道弯里能行船。五道弯里出宝贝,六道弯里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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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七道弯里禹王庙,八道弯里过八仙。??”

(三)表现人民丰富多彩生活的民歌。大别山地区地跨三省四市的30多个县(市、区),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山水大势,不同的风俗人情,“家住十里地,各处不同天”,过着丰富多彩的生活。歌咏不同地域、不同生活的民歌,不仅数量巨大,内容也绚丽多姿。如六安金寨的《一家不知一家难》:“眼望乖姐穿身蓝,脊梁背个小挎篮。郎问乖姐哪厢去?一家不知一家难,打一把苦菜当晚饭。”又如六安舒城的《兄弟三人会找钱》:“老大承包影剧院,老二开个百货店;老三买车跑运输,一月收入上千元,兄弟三人会找钱。”又如信阳光山的《听见金蛉叫》:“听见金蛉叫,大嫂吓一跳。鞋底尚未纳,还要做棉袄。”又如信阳商城县的《小两口子走人家》:“初八十八二十八,小两口子走人家。割了二斤裤腿肉,又买二斤挂面搭。买了二十条油果子,又买二十个焦麻花。提着一对老母鸭,笼子装对小鸡娃。??”再如安庆桐城的《秤压千斤靠小砣》:“儿多好吃苦,滚粥菜遭殃。好儿不要多,一个抵十个。抵十个,秤压千斤靠小砣。”

(四)表现旧社会妇女苦难的民歌。旧社会,妇女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她们除了深受与男子同样的政权、族权、神权的压榨外,还要深受夫权的压迫。因此,身世最苦,苦难最深。在大别山区的民歌中,表现妇女苦难的民歌,不仅数量巨大,情感也很惨烈。如安庆岳西县的《扁豆花》:“扁豆花,弯又弯,我做媳妇这样难。河里挑水婆偷望,碓下舂米小姑量。糠也量,米也量,生怕我偷米养爹娘。”又如六安舒城的《红绿线》:“红绿线,拴白果,娘家妈妈交代我:吃饭站起来,喝茶坐着喝。小媳妇,靠门旁,一对乌鸦站树上;公的点头母的叫,我的苦情谁知道?”

旧社会,童养媳是妇女中的不幸者,歌咏她们不幸生活的民歌到处传唱。如信阳固始县的《童养媳五更》,其中说:“二更里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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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媳珠泪纷纷,二公婆对待我心肠太狠;每日里三顿饭难饱一顿,只饿得眼发黑头脑发晕。三更里童养媳泪水不干,腊月里穿一件破衣单衫。铺青灰盖稻草冻得打颤,黄连苦我比它苦上万千。??”又如六安霍邱的《童养媳哀歌》,其中说:“正月梅花顶雪开,提起往事多悲哀;七岁做了童养媳,全身骨头抽裂开。二月杏花开园中,公婆对我好狠凶;当牛做马吃不饱,挨打受骂过春冬。??”

旧社会的寡妇,更是身陷“地狱”之中,过着苦海无涯、黑暗漫漫的日子。六安金安区的《日子全靠眼泪浇》唱道:“奴家丈夫死得早,当家理事受煎熬。锅门无柴自家拣,凉水没有靠谁挑?日子全靠眼泪浇。”六安霍山的《斑鸠树上叫》唱道:“小斑鸠树上叫孤孤,乖姐房中想丈夫。骂声斑鸠你该死,成双成对叫什么孤?比不得奴家无丈夫。”原六安县的《寡妇自叹》、《十二月寡妇》、六安寿县的《小寡妇自叹》、《小寡妇上坟》等民歌,都对寡妇的生活作了深刻沉重的诉说和咏叹。

(五)表现人民爱情生活的民歌。爱情,是文学的永恒主题。民歌当然也不例外。大别山情歌同全国各地所有情歌一样,往往能反映人民群众最本能、最真挚、最朴质的思想感情。这里的情歌数量巨大,可谓车载斗量、汗牛充栋。大别山情歌多有逗情歌、思恋歌、赞叹歌、择偶歌、相会歌、盟誓歌、送郎歌、情变歌、诀别歌和偷情歌。这里随便举几个例子。

如黄冈英山的《生也缠来死也缠》:“缠姐不到心不甘,葛藤上树慢慢缠。今生缠你五十载,死后再缠一百年。生也缠来死也缠。”如信阳商城县的《哥妹连肉又连肝》:“情哥挑担一百三,磨烂肩头磨烂衫。磨烂衣衫妹会补,磨烂肩头妹心酸。哥妹连肉又连肝。”又如安庆潜山县的《只见声音不见郎》:“郎唱山歌声音长,顺风吹到姐绣房。姐在家中听得见,前门撵到后门望,只见声音不见郎。”再如原六安县的《姐不撩郎郎不来》:“清早起来往南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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棵桃花九树开。一棵桃花骨嘟嘴,蝶不惹花花不开。姐不撩郎郎不来。”

大别山情歌中的比兴修辞,造诣极高。它们采用了自《诗经》以来的民族传统赋比兴手法。敷排其事,直接说出,这在叙事情歌中俯拾皆是。比喻和比拟以人比物、以人喻物,如唱男女思念:“屋檐滴水双流泪,光吃油盐不长膘”等等,也是触目皆见。至于用兴的手法,如“日头周边云成堆,哥哥都把妹妹追”之类,托事于物,由此及彼,用形象来引起联想,加强了情歌的深度。大别山情歌中的夸张、双关用的特别多。夸张如安庆枞阳的《姐的手帕白又白》:“姐的手帕白又白,你的小郎分一截;小郎拿到走夜路,如同天上蛾眉月。”双关如信阳商城县的《树叶还落树根上》:“新打塘埂溜溜光,里栽杨柳外栽桑。东风刮来桑缠柳,西风刮来柳缠桑。树叶还落树根上。”还有不少是比喻和夸张连用的,如“妹你唱歌真好听,好比马尾拉胡琴。钻了耳朵钻眼睛,钻了前心钻后心,肋骨钻断好几根”(六安金寨)。比喻和双关连用的更多。如“兰草花五瓣子开,三瓣正来两瓣歪。要正你就正到底,要歪你就歪过来,何必正正又歪歪?”(六安霍邱)。大别山情歌可以说是修辞手法精妙运用的宝库和花海,值得我们认真地采撷和借鉴。

(六)表现人民歌颂共产党、歌唱祖国、歌唱幸福生活的民歌。新中国建立后,劳动人民翻身当了国家的主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积极、富有创造性地建设新的国家。大别山地区涌现了一大批歌唱此情此景此况的歌曲。如安庆枞阳的《播》:“红太阳播下遍地金,中秋月播下遍地银;三月播下遍地春,共产党播下遍地恩。”又如六安舒城的《多亏来了共产党》:“白米饭来扑鼻香,饭到嘴边想一想:米饭打从何处来?多亏来了共产党。”再如六安舒城的《万里山河张彩罗》:“粉红彩云蓝蓝天,朝霞映红姑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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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扛锄头手提篮,拎着幼苗到山前。要叫高山滚绿波,要叫遍地长花果;桃红柳绿景致好,万里河山张彩罗。”

四、大别山民歌的体裁及分布

大别山民歌体裁丰富多彩,其种类及分布情况如下。 (一)山歌。山歌是“山野之歌”的简称。它是劳动人民以大山和其他劳动场所为背景,兴之所至,尽情唱出的民歌。它伴随劳动而产生,又反转来激发劳动热情,与劳动共融共存。山歌种类及分布如下:

1.慢赶牛:这是大别山地区群众扬鞭赶牛从事劳动所唱的山歌。其特点是悠扬舒缓,如行云流水萦回在大自然之间。慢赶牛流行在整个大别山地区,尤以六安的山区为盛。

2.快板山歌:是一种节奏较快、曲调活泼、跳跃性较强的山歌。它的特点是字多腔少,很少用长的拖腔。快板山歌主要流行在六安市的大别山区。

3.寒音山歌:是一种情绪伤感、悲凉的山歌。它主要流行在六安的大别山地区和安庆市的宿松县等地。

4.采茶山歌:是人们在山坡采茶或在家制茶时唱的歌。其曲调优美动听,情感细腻。一般是平腔,有时情绪高涨时也用高腔。其主要流行在大别山地区的产茶区。

5.牧歌:是人们(主要是牧童)在放牧牛羊时唱的歌,又称“放牛歌”、“放羊歌”等。它有独唱,但通常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互相逗趣,饶有风味。它流行在整个大别山地区。

6.渔歌:是渔民们在劳动、生活中唱的歌。其中的“船歌”(“夜行船歌”、“太白渔歌”、“路水歌”、“采菱曲”的统称),是黄冈市黄梅渔民的创造,并在其周围流行。六安、信阳沿淮部分地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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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有渔歌,但其音调、节奏和旋律,与沿江的渔歌迥异。

7.挣颈红、三接气、五锤锣、帮歌等:均为高腔山歌。它的特点是音域不太宽,在八度或十度之内,但在高音区演唱。一般由几个人轮流演唱。它主要流行在皖西的六安、金寨、舒城和黄冈的罗田、英山等地,其曲古朴而有特色。

(二)秧歌。秧歌又称“田歌”,是农民在秧田劳作时唱的歌。其内容主要以歌唱劳动为主,也有反映历史题材和爱情生活的。秧歌种类及分布如下:

1.栽秧歌:多为农民栽秧时唱的歌,一般由领唱和帮唱组合而成,节奏舒展,旋律高亢。主要流行在六安、信阳的近淮地区。

2.丫头调:它是秧歌的一种重要形式,信阳一些地区又称“打丫头”。其名称来由,是因为在最后一句衬词中有“丫头哎(哉)!”其调旋律优美,音域不宽,便于演唱。它主要流行在六安、安庆、信阳的部分地区。

3.车水歌:农民车水时唱的歌。在一部分用踏车车水的地区叫“踏车歌”。一般多为单曲体的结构形式,以上下句、四句子、五句子多见。主要流行在信阳、黄冈的一些水稻种植区。

4.风摆柳:是流传在六安舒城一带的一种秧歌。其内容多种多样,其特点是风趣、幽默。

5.刘姐姐:此类秧歌包括“杨二嫂”、“干嫂子”等等。因歌曲中间穿插有用“刘姐姐”或“杨二嫂”等作为衬词而组成的短小衬句而得名。它主要流行在六安、信阳、安庆一带。

此外,信阳市还流行单呀油、喊刘海、打嘣调、滚香炉、黄胜头、打青铜调等秧歌;黄冈市还流行薅草锣鼓、薅草歌、扯草歌、打麻歌等秧歌。

(三)小调。小调即人民群众以事托情创作出的民歌,主要流行于市井之间,传唱者除了农民,更多的是在商人、市民以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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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职业、半职业歌手中传唱,其数量很大,流传很广。

安徽著名音乐家崔琳先生,从内容上将流行在安徽的小调分为10类,即:1.通过对劳动生产的描述,反映劳动人民生活的小调;2.反映劳动人民文化生活的小调;3.直接反映青年男女爱情生活的小调;4.反映妇女贫苦生活的小调;5.反映男女丧偶之后痛苦和思念之情的小调;6.反映长工生活的小调;7.反映小商贩生活的小调;8.反映妇女刺绣的小调;9.描述自然风物的小调;10.反映历史重大事件和反映现实生活的小调。信阳和黄冈两市的小调也大抵是这些内容。

信阳市较具特色的小调,有《砍柴调》、《十把扇子》、《十绣》、《虞美郎》、《幺姑娘》、《花轿到门前》、《等郎五更》、《放风筝》、《游春》等等。

在黄冈市,小调一般包括三个方面:一是“丝弦小调”或叫“座唱小调”,是民间艺人所唱而加乐器伴奏的小调;二是花灯小调,是灯节时所演唱的灯歌,这也包括地方小戏的小调;三是生活小调,即是在劳动生活中所唱的抒情曲子不加乐器。

大别山地区的三省四市,由于地域接近、交流相通,小调的交融或变异的情况很是普遍。

(四)号子。号子是在劳动中产生并伴随劳动发力而传唱的劳动民歌。其种类繁多,内容丰富,演唱形式也各有不同。它旋律铿锵有力,节奏性强,曲调和地方语言音调紧密结合,十分口语化,演唱容易。流行在大别山地区的号子,主要有:

1.打夯(硪)号子:用木制的“夯”或石制的“硪”,砸实建筑地基或河堤、圩堤等时所唱的号子。在大别山地区三省四市均流行。

2.车水号子:利用水车人工提水灌溉时唱的号子(其中为了计数车水多少,演唱时只唱数字不唱词的,称“数水号子”)。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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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在三省四市的稻产区。

3.摇橹号子:船民在船上劳作时所唱的号子。主要流行在长江、淮河和其他大河、湖泊的船民之中。

4.拉纤号子:船民在背纤时所唱的号子。流行地同上。 5.放排号子:放木排、竹排工人唱的号子。主要流行在长江、淮河之上。

(五)舞歌。舞歌指民间歌舞中所唱的民歌。它的特点是载歌载舞,融歌唱和舞蹈于一体。作为一种民间广场艺术,它在大别山地区各地均有流传,但其种类却不尽相同。

1.花鼓灯歌:指玩“花鼓灯”时所唱的歌曲。花鼓灯包括舞蹈、音乐和戏曲三方面的内容。其中音乐部分是由“花鼓灯锣鼓”和“花鼓灯歌”两部分组成。花鼓灯锣鼓除了单独演奏外,还担负着为花鼓灯舞、歌伴奏的任务。花鼓灯歌的演唱则穿插在整个演出之中,所占比重很大。花鼓灯歌的演唱形式多种多样,有男女独唱、男女对唱、一人领唱众人帮唱等。演唱的内容十分广泛,除传统唱段外,大部分是望风采柳式的即兴创作。淮河以南的六安、信阳等地,均有花鼓灯歌流传。

2.采茶灯歌:是茶乡群众在表演歌舞时所唱的一种歌。曲调抒情、优美,演唱时常伴以简单的舞蹈。大别山地区的产茶区均有流传。

3.灯歌调:是每年正月玩灯时所演唱的民歌。玩灯的内容很多,诸如“跑旱船”、“推花车”、“跑驴”、“大头娃娃”、“打花棍”、“坐独杆轿”等等。灯歌调旋律自然,便于载歌载舞。大别山的大部分地区均有流传。

4.舒城花鼓:是一种流传在六安舒城县的一种灯歌调。曲调有着浓郁的舒城民歌特点,伴奏以锣鼓为主,故得名。

在黄冈市,“灯”的表演形式有四种类型:一是玩灯。即以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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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花样的灯(如车灯、船灯、龙灯、滚灯、竹马灯等)为道具,边走场表演边歌唱;二是杂耍。如三棒鼓、高跷、玩狮子,有的边表演边歌唱;三是歌舞。即舞队载歌载舞,如万民伞、花灯、扇子舞、打连厢等等,边表演边歌唱;四是对子戏。以二三人为角色,以简单的生活情节边表演边歌唱。

(六)风俗歌。是在民间传统的风俗活动和风俗仪式中所唱的民歌。

1.划龙船:是在划龙船竞技比赛时唱的民歌。由领唱和帮唱组成,旋律高亢、热烈,节奏感很强。主要流行在安庆、黄冈的沿江地区;近年来其他地方也有开展。

2.门歌:是民间贫苦艺人沿门乞讨敲锣打鼓而唱的“喜歌”。内容多是恭喜发财、增福添寿之类的吉利话,旋律简单、易唱。在大别山地区各地均有流传。

3.婚礼歌:是在结婚仪式上演唱的歌曲,如“哭轿”、“撒帐歌”、“接房歌”、“敬酒歌”、“闹新房”等等。大别山地区各地均有流传,内容和形式大同小异。

4.庆寿歌:是在寿堂上演唱的歌曲。大别山地区各地均有流传,内容和形式大同小异。

5.葬礼歌:是一种灵歌,为儿孙在葬礼时因伤感的哭诉,以示对逝者的悼念。大别山地区各地均有流传,内容和形式大同小异。

6.宗教信仰歌:包括宗教仪式歌和群众信仰宗教而演唱的歌曲。这只有在大型的宗教活动和一些庙宇中才有所闻。

(七)新创民歌。指在新中国建立以来创作、编创的含有大别山民歌特点和元素的歌曲。这类民歌歌颂党,歌颂祖国和人民,歌颂社会经济发展,歌颂大别山地区新面貌、新气象以及未来光明的前景。这类新创民歌,大别山地区的三省四市都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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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别山民歌的艺术特点

大别山位于华中地区,音乐文化兼融南、北因素,带有过渡性的特征。研究这个地区的民歌特点有很多方面:歌词语言特点,词格、词曲关系结合,产生这些民歌的生活、生产条件与方式、民俗风情、性格气质、审美习惯、音乐思维、体裁特点,方言衬腔等等。这里探讨的艺术特点,主要从音阶、调式、旋法、衬腔、演唱方法等方面着眼。

(一)大别山民歌的音阶特点

该区域以五声音阶为主的民歌居多,有的歌曲加变宫和清角音,但都是经过音,只是起到过渡作用。六声音阶不多,七声音阶很少见。调式上以徵调式和羽调式较多,其中不少民歌是调式交替形态。宫调式民歌次之,商调式、角调式民歌较为少见。民族调式的纷繁复杂性显而易见,其中可能会出现交差和不确定情况,有待更加详细的探究。

1、三声音阶和四声音阶现象

在五声音阶中,大别山民歌中经常出现整首歌曲只有四声音阶和三声音阶的现象。其中四声音阶出现比较常见。如《我打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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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你》(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湖北卷140页),整首歌曲3561四个音,省略了2音,形态别具一格,是徵调式。再如《夯歌四》(信阳民歌11页),整首歌曲6135四个音,省略2音,是羽调式。但.有一类民歌,因为缺少宫、角音,难以确定调式,调性游移不定,如《反围剿》(信阳民歌266页),整首歌曲5612四个音,缺少大..三度音程,形式上一般以5音结束,看似徵调式,其实也可看成商调式。这样的四声音阶歌曲很常见,如湖北《唱个测歌考考你们》(湖北卷141页)、《十想梁兄》(湖北卷168页)、《车了一会又一会》(湖北卷184页),特别在罗田县和浠水县四音列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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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在六安市舒城县也能见到这样的民歌。

三音列现象在大别山民歌中并不常见,湖北地区范围内见到,可能受湖北“三声腔”影响,如黄梅县《多亏情哥荡夜河》(湖北卷194页),整首歌曲612三个音,没有大三度音程,所以调性也.是游移不定,没有稳定的调式,六安市舒城县也见到一首民歌《对歌》(安徽民歌200首197页)情况相同。

2、句末结束音交替现象

六安民歌《打金鼓撩金台》(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安徽卷219页),整首民歌有一种从角调式转为羽调式的倾向,后半部分虽然有离调的现象,不影响整体的调式交替。再如《十把小扇》(安徽卷721页)、《对山歌》(信阳民歌80页)、黄冈《十月采茶》(湖北卷124页)属于羽徴交替调式,在整个地区羽徴相互交替的民歌常见。

3、借字、转调现象

转调的形态的歌曲也多种多样,如车水号子《俺跟情哥隔道沟》(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安徽卷83页)。第一乐句未出现1音,音阶出现的大三度5-7,可认定为在属调上进行,到第二乐句后出现1音回归原调。类似这样的近关系转调在大别山民歌中偶有出现。而运用4不稳定音作为近关系转调的纽带,并不多见。

远关系转调的民歌在整个大别山地区不多见,如《春季里来是长天》(吴店山歌)是远关系转调(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安徽卷244页),由第一乐段为F调,第二乐段转为降A调,比较有特点。

还有很多歌曲,整体音阶1、2、5、6缺少3音,而中间又穿插4音的出现,实为罕见。

(二)大别山民歌旋法特点

由于地理位置的因素,大别山民歌往往呈现出比北方的高亢基调抒情些,比南方的委婉基调爽朗些,这是南北兼容的特色。

1、七度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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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进行大多是环绕式,并偶跳进,其中不少歌曲有七度大跳在整首民歌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六安市和黄冈市多首民歌在乐曲首句和中间运用小七度上行大跳,河南信阳运用小七度下行大跳,可能和各地的方言特色有关,这是各有不同的地方。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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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山区三月真正好》(安徽卷234页)出现32小七度上行大跳;六安《眼望乖姐靠门庭》(安徽卷182页),第2小节出现倚音6.到5的小七度上行大跳。信阳《打刘海一》(信阳民歌44页)、《对山歌》(信阳民歌80页)出现5到6的小七度下行大跳。 .

2、八度大跳

八度大跳在六安和信阳市的慢赶牛山歌中是常见的,给原本优美、嘹亮的大别山民歌又增加了高亢和粗犷的风格。如金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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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苦菜当晚饭》(安徽卷178页),出现1到1的八度上行大跳;信阳《慢赶牛》(一)(信阳民歌76页),出现6到6的八度下行.大跳。此类民歌旋律进行中,除强调主音6,更多强调五度音3,.以这两音构成旋律骨干音。如信阳市的慢赶牛和六安金寨的山区民歌都有此特点,而靠近大别山边缘地区的民歌中,更多强调四度音2,以6和2为骨干音,更显得柔美、抒情一些,并常伴有羽.徴交替调式的出现。如《山歌不唱冷清清》(信阳民歌69页)。另外在六安市的山歌中会偶然见到十度大跳,如《推小车》(安徽卷180页)。

3、六度大跳

在大别山民歌中,不但有七度、八度以上音程大跳的外,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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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小六度,如3到1的大跳,如《苦童养媳》(安徽卷503页)中小六度上行大跳;《红旗插遍大别山》(信阳民歌258页)中小六度下行大跳。

4、五度、四度、三度、二度以及同度进行

常见大部分民歌就是在三度、二度音之间环绕进行,有一种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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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和叙事的特点,如《什么说话先脱帽》(安徽卷223页)整首民歌只有一个2到5四度进行,其他都是同度和二、三度音程进行。六安市四度和五度较少见,黄冈和安庆市常见四度和五度音程,如《伸手容易缩手难》和《山歌无本句句真》(安徽卷1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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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出现6到2,和5到1四度进行的旋律音程。

大别山民歌中也时常见到临时变化音,如#1,#2,#5等,都是作为经过音和辅助音运用,增加了浓厚的乡土气息。如《梳洗打扮去看戏》(安徽卷423页)有2#1的进行的出现,可以勾画出俏皮和嬗变的特色。《放风筝》(信阳民歌179页)出现了#2,#5临时变化,是很有个性的民歌。另外,在很多民歌中运用了滑音,其中句末下滑音居多,句首也出现上滑音,如《春季里来是长天》(吴店山歌)中运用很多次,因有些滑音和变化音是记谱的不同,故在此一并列出。

(三)大别山民歌衬腔等语言特点

民歌中大部分有衬腔、衬词,其中句尾衬腔较多,能够具有生动、恰到好处的表现力,在节奏上突破了自然语言限制,避免平铺直叙的感觉,增加了欢乐、风趣、质朴的情绪和感情。其中衬词有根据当地方言(的小、你小、哎咳哟等等)即兴添加的常见。也有根据歌词词意,加上相关的衬腔,如《十把小扇》(安徽卷721页)中有“么凉凉”“溜溜”等衬词。有些衬腔其实就是揭示歌曲名称和主题,如《打刘海》(信阳民歌44页)中衬腔“刘海儿乃”。有些衬腔起着连接和承上启下的作用,如《花轿到门前》(信阳民歌181页)的乐句中间“你就”“我就”等衬词就是连接作用;《织绫罗》(安徽卷445页)中的“呀呼嗨伊呀嗬”和“呀哪嗬子儿嗬”有承上启下的作用。

(四)大别山民歌节拍、节奏特点

从节拍分析,大多数是2/4拍子和部分3/4和4/4拍子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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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山歌和秧歌(或称田歌)整首具有节拍自由的特点,如六安市的《农业生产要抓紧》(安徽卷238页)、《铁打的心肠也软了》(安徽卷240页)和《车水歌》(信阳民歌30页)等。很多歌曲多次出现二拍子、三拍子和四拍子变换而交替出现的民歌,如《手扶栏杆》(信阳民歌192页)等。也有五拍子和七拍子等混合拍子记谱现象,如《放牛子肚里百样歌》(安徽卷226页)和《我如明月缺半边》(安徽卷465页)等。

节奏形态除部分山歌外,一般较方整,词曲结合自然,句逗清晰,其中平均的四分音符、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居多,前十六分和后十六分音符也常见,偶尔见到附点音符和小切分节奏,六安市民歌大切分节奏是不多见的,在信阳和黄冈等地民歌常见大切分节奏。如《围灯舞曲》(信阳民歌125页)首句就运用了连续的大切分节奏,曲中不断出现切分节奏,还出现了前八分休止的大切分节奏。

弱起节奏的歌曲在极少民歌中出现,如《乖姐缠的有情郎》(安徽卷444页)。

(五)大别山民歌曲式特点

民歌曲式结构多样化,构成的复杂性有各种原因,独具特色。一方面是歌词结构多样、灵活;再一方面是因为民歌在歌词大量加入衬腔、衬词,使乐句长短不一的变化。

1、一段式

大别山民歌曲式结构大多短小,大量的一段式结构,其中一句体、二句体、三句体、四句体乐段都有出现,其中五句体乐段在山歌中这种曲式结构比较常见,和民歌歌词的五句头结构有关。如:《新打龙船下江河》(安徽卷177页)、《山歌不唱冷清清》(信阳民歌69页)。一段式也有六句体、七句体、八句体乐段等结构形式,但往往都会有重复性或者变化重复性的结构,如《手扶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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杆》(安徽卷465页)。

2、二段式

二段式结构在大别山地区民歌中出现不太多,大体有三种: 第一种是山歌中“慢赶牛”(或称“抢句子”)中数板部分的乐句,发展成了新的乐段。成了对比性的乐段,构成了二段式民歌。如六安的《乖姐住在崩壁尖》(安徽卷183页)、《小郎住在桥两头》(安徽卷181页)等。

第二种是放牛山歌中对歌串起来,构成二段式民歌。如六安民歌《一把筛子好些眼》(安徽民歌26页),一乐段为羽调,二乐段为徴调,在调式和旋律上有明显对比的二段式。再如《盘歌三》(信阳民歌83页),属于加引子的二段式。

第三种是“花鼓”“灯歌”的曲式多为二段式。有比较长的二段也有短小的二段式,两段有的加入锣鼓过门。如信阳民歌《二姑赶会》(信阳民歌104页)、《卖茅柴》(安徽卷544页)都比较长,《秧麦》(信阳民歌143页)比较短小。

三段式结构和多段式结构在大别山民歌中不多见,在此不作详细介绍。

(六)大别山民歌演唱特点

在六安市和信阳市的山歌中,有特殊的原生态演唱方法,如《对山歌》(信阳民歌79页),民歌中部分“欧欧??.”演唱时候,用手指点喉咙发出的颤音。再如《什么开花在水里》(安徽卷225页),“欧欧??.”是吹手或拳头敲击喉部唱出。还有六安市的《农业生产要抓紧》(安徽卷238页)这种三接气就是特殊唱法,用下巴不断的上下颤动,此类歌曲演唱形式更是特别,由三位歌手担任领唱,称头声、二声、三声,另外根据人数多少不等,分四个一组,称头把拽、二把拽、三把拽、四把拽,按顺序帮唱,“过岗”由全体齐唱。六安市的高腔山歌《铁打的心肠也软了》(安徽卷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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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中间还有朗诵,形式多样,这些都是六安市特有的演唱形式,为大别山其他地区所少见。

在民间民歌歌唱中,劳动人民怎么说话就怎么唱歌,想唱张嘴就来,因此人们演唱的民歌自然、朴实、自信、得体。然而就是这种自然形成的清晰、明亮的吐字咬字习惯,使整个民歌演唱达到了声音洪亮、丰满、圆润的效果,充满了一种原生态的艺术感染力。

2012.4.18于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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